姑臧城城墙之上,赤水军的骑兵正穿着新制的铁甲,满是严肃地盯着下方来人。
城下,沈啸领着严庄与一伙亲卫进城。
“严判官来的倒是比我想的早些,是安禄山急着要我的性命,还是史思明怕我在河西扎根?”
沈潮生坐在案后翻看着军械所需,头也没抬,案上堆着刚分完军屯的账册。
严庄看着这个掀动风云的人物,态度倒是恭敬:“沈公与安节帅本无仇怨,何必兵戈相向?只需要沈公与安节帅入长安请罪一趟,用沈公一命,换天下安稳可好?若是能送上那地雷手段,说不准日后沈公还有得势之日……”
沈潮生嗤笑一声,直接打断严庄:“严判官倒是慷慨,只是我河西道本就没有过什么安生日子,如今更不需要摇尾乞怜。”
沈潮生站起身来,看着严庄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沈潮生一心只想安天下,不似安禄山,胡人汉衣扮家犬。”
“更不似你严庄,三考不第,便对着野狗摇尾乞怜。”
严庄瞬间面色涨红,又不知如何辩驳。
“怎么?真以为安禄山举大事后,能让你成相?史思明愿意吗?”
原本的羞愤转变为震惊,安禄山的心思,怎的连沈潮生都明了?
“沈公不必说这些虚话。”
“虚话?你帮安禄山算起兵大事之前,就没算过自己的退路?安禄山让你跑来劝我,是真信你能说动我,还是想借我的手杀你?”
严庄猛地抬头:“沈公什么意思?”
“史思明在范阳辱你时,安禄山可曾拦过?是不知还是不愿?严判官替安禄山谋算三道兵马,安禄山却让自己的亲兄弟执掌兵权。等安禄山真进了长安,严判官觉得安禄山会留下严判官这个懂他底细的汉人?难道严判官还觉得这只是兵马之争?曳落河中又可有汉将?难怪你屡试不第,安禄山那句“吾本胡人,天子厚遇至此,当为胡人争天下。”可是假话?”
严庄显然听进了些,回忆起每次与史思明争论,安禄山都只是看着自己笑。
此刻被沈潮生点破,才觉那笑声里藏着的凉薄。
“安禄山给我的许诺,你信吗?”
沈潮生重新坐回案后,慢悠悠添茶:“安禄山连自己的义子营都信不过,会信你一个汉人?你若真能劝动我,回去后他第一个要防的就是你。毕竟,能说动叛贼的人,也能说动他手下诸将。”
“比如……安庆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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