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臧城的城墙上，沈潮生扶着垛口往下望。
安禄山联军的营帐像黑色的潮水，从三十里外一直漫到城下三里处。
赤水军与大斗军的士兵正往箭楼里搬箭簇与城头的滚油，气氛沉重又压抑。
平卢军，中军营帐中。
安禄山端坐帅位，左侧是严庄，右侧是史思明，高秀岩。
在其下方，是被安禄山裹挟而来的阿布思与李光弼。特别是阿布思，这家伙不知为何还在右肩处点上一点朱砂……
“主公，沈贼非但不愿降，还欲死战。”
相比起安禄山，严庄显然更加忌惮那看穿自己的沈潮生。
史思明率先开口说道：“严先生倒是把沈潮生捧得太高了。就算看穿了咱们计策，如今十万大军围城，难不成还能插了翅膀飞出来？依我看，明日一早架起投石机，先砸塌半面城墙。到时候别说沈潮生要死战，只怕姑臧城里的兵卒，先得跪着把沈潮生绑了送出来。”
安禄山目光掠过帐下诸人，最终落在李光弼身上：“李节帅，你从长安一路过来，杨相那一万骑兵本该与你同行，此刻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如今人在哪？”
“沈贼手段非同一般，大震关外，杨相率领万骑本欲追赶，被毁掉三千。杨相以拱卫长安为由，率兵回长安了。”
李光弼看着安禄山坐下帅椅，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安禄山还未开口，远处就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鼓角，像闷雷滚过荒原，城下联军的营帐顿时乱了。
“大帅，敌袭！”李猪儿闯入帐中。
众人掀帐而出，联军的营帐里，起初只是边缘处的骚动，很快就有火把在营地里窜动，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炸响，有的在粮道附近，有的挨着马厩。
“好胆，还敢袭营！”
史思明翻身上马，显然是要上前冲杀一番。
“这是……什么妖术？”
安禄山侧身询问严庄，严庄早没了先前的镇定，只死死盯着马厩方向炸开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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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可何曾见过这样的动静：没有敌军冲阵，没有号角预警，只凭几声闷响就能掀翻营地。
史思明的骑兵在营里兜了三个圈，却连个敌军的影子都没撞见。
回中军的路上，左前方丈远处响起一声闷响，随后地面猛的向上隆起。气浪掀飞了李光弼的头盔，稍近些的骑兵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