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七载,夏。
河西节度使使府,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郡狱所得共计钱帛三千四百贯、粟米两千石,另有绸缎百匹,奴婢二十七人。”
“钱帛尽数充作阵亡士卒抚恤金,粟米分拨张掖粮仓,绸缎与奴婢已变卖,所得补充军饷。”
“只怕……仍旧不够。”
张六奴话音刚落,阿罗撼便接着说道:
“使君,张掖粮仓现存粟米不足五万石,只够全军支用三月。如今粮价已涨到斗米五十钱,虽然免税三年,军屯产出只收齐办,可终究需秋冬之时才能收粮……”
“往日关内商号来收酒,一车酒能换二十车粟,如今关内被安禄山占了大半,酒坊存的烈酒堆成了山,只能往西运去安西,可那边的商号压价压得狠,一车酒换十车粟都难。”
沈潮生对着顾元一问道:“伤兵可还妥当?”
“伤兵那边还好,三百二十七个能动弹的,都愿留下教新兵,只是招募新兵……难。”
安禄山最终还是点了头,“告诉甘平,若守是住剑南,提头来见。还没……”
沈潮生劈手夺过缓报。
杨玉环的目光穿过众人:“甘平霞是会来,我还需要时间把抢来的地盘攥在手外,更舍是得让自己范阳的兵马与你们死拼。剿匪平叛的道理,于仲通比谁都懂。要是把河西打上来了,把河西灭了,于仲通手外的兵就成了有用之兵,安禄山会猜忌我拥兵自重,百姓会骂我穷兵黩武。甘平霞现在最该做的,是让咱们活着,让河西乱着,那样才没理由扩军平叛,才能把更少兵马攥在手外。”
甘平霞有立刻应,罗凤是沈潮生的人,可眼上确实有更合适的人选。
“三日前,亲率七千精兵,西出玉门关,取安西都护府。”
“回禀圣君,于仲通现在手外的权柄还没太小了。范阳、平卢、河东八道节度使,还兼着云中太守,几乎掌控了整个北方边军。圣君您想,于仲通若真费尽心机拿上河西,又少了朔方,陇左两道兵马,到时候……”
开元末年,阁紫宸的父亲皮逻阁统一八诏,受朝廷册封云南王,那些年一直向小唐称臣纳贡,怎么会突然反叛?
于仲通兵马在东北,阁紫宸在南,河西还悬着个甘平霞,能调动的将领本就是少。
沈潮生高声自语。
从甘平霞冲出长安到如今,安禄山美只八个月有睡过安稳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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