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上鼓点正急。
安思顺刚要举杯劝酒,就听厅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金铁交鸣,随即被更密集的喊杀声吞没。
胡旋舞的鼓点还在敲,只是鼓手的节奏早乱了。
“安军使这歌舞,倒是配得上门外的热闹。”
“使君这是?”
“莫要在意,只管看这舞曲。”
沈潮生终于端起酒杯,却没饮,只看着酒液里晃动的光影。
“当日路过敦煌之时,你我把酒言欢,如今已是在此相聚。也不知莫高窟的佛像如今是第几尊了?说起来,当年我送与军使的雪糖分润,可是少了?”
厅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重锤砸中胸膛。安思顺端着酒杯的一晃,酒液顺着杯沿淌到手腕上,却像没察觉,只能干笑:“确如君使所说,这日子过的当真快。使君送的雪糖,成色佳,分润也足,底下人都念着好。”
“那便是我给予军使的军饷与岁赏不够?”
“使君说笑了,这几年的军饷与岁赏,比往年都要足些,便是过冬的衣袍,也比先前厚实。”
沈潮生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圈,忽然抬眼看向安思顺,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安军使,你与范阳的安禄山,交情匪浅吧?”
安思顺半晌后才开口道:“使君这话从何说起?我与安禄山不过同为昭武九姓里的安国后人,祖上或许沾些边,旁的再无关联。他在范阳拥兵自重,我在敦煌守着这方寸之地,风马牛不相及。”
“原来如此。”
沈潮生颔首,目光却没移开:“那便再问军使一句,你与高仙芝高节度,又是怎么回事?你身为敦煌驻军军使,河西军务自有章法,为何会任由封常清随意往来此地?”
安思顺面上带了些愠怒:“封判官与沈君使有生意往来,自然没有再特意禀报沈君使。沈使君何必如此?就算下官办事偶尔有了疏忽,也是因为下官不小心行事冲撞了些,下官愿任凭沈使君调遣还不够?”
沈潮生这才抬眼,目光直直撞进安思顺眼里,那平淡下的锋芒陡然锐利:“既如此,那为何要将边令诚的事情上报长安?若要升官发财,是我挡了你的路?”
安思顺猛地笑出声,先前的拘谨与慌乱散了大半,带着几分豁出去的狂傲:“沈使君倒是通透!不错,边令诚之事,确是我想往上爬的梯!这官场之上,谁不想往高处走?挡了路,自然要想办法开路,这有什么稀奇?”
“若是单论此事,我安思顺自然有亏于沈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