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潮生刚看见敦煌的城门。
“大哥!”
“君使!”
三声齐喝,巴图尔的身影最先从城门阴影里冲出来,身后跟着安胡奴与阿罗撼。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火药坊那边……”
“巴图尔,你先派些人马将商道重新占住,往日里多多巡边。”
沈潮生打断道。
巴图尔见沈潮生面色阴沉,一旁的沈啸也一直在往后瞟着给眼色,怎能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末将之罪……”
沈潮生并未多说,毕竟恩兰·达扎路恭能出现在半道,还能精准的堵住自己,只怕在河西与安西都护府都有不少眼线。
“先回城。”
敦煌城内,那往日里都在卖西瓜的老汉不知去了何处。城门内的两侧房檐下,都挂着的硝石串子。几个扎着总角的孩童正围着墙角的石臼打闹,臼里是捣了一半的硝土。
安胡奴适时翻开账册:“将军,按您先前定的方子,硫磺、硝石、炭粉的配比已经稳定,上个月试爆的药包,能炸开张掖城外那处顽石崖了。现在各坊百姓闲时都在熬硝,城南那片盐碱地,每日能出三十石硝石。”
沈潮生不禁皱眉:“安胡奴,你可知这硝石配硫磺,是何等要紧的物事?如今满城百姓都在熬硝、捣粉,若是消息走漏,传到吐蕃或安西耳中,你我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家底,岂不是成了给旁人递刀子?”
安胡奴见状连忙躬身,忙解释道:“君使息怒!属下岂敢疏忽?当初教百姓熬硝时,只说是按康先生的方子,做些治外伤、防瘟疫的药料。”
安胡奴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将硝石往陶罐里装的老妪:“她们都以为这白花花的石头是一味药材,混着艾草煮水,等到了冬天,能治冻疮溃脓呢。”
见沈潮生依旧面色不喜,又补充道:“再者,这也是康先生的意思。先生说,河西军丁本就吃紧,若事事都让将士亲力亲为,既耽搁操练,又费工时。教百姓做这些粗活,一来能让军匠们专心琢磨配比,锻打药包。二来城南那些盐碱地本是废地,如今熬出硝石能换钱,百姓每日能多挣两文钱,家里的粮缸就满一分,日子安稳了,才更念着河西的好。”
沈潮生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街角一个正将硝石串子往窗台上挂的妇人,那妇人嘴里还哼着小调,显然是得了实惠的。
沈潮生何尝不知康先生的苦心?河西百废待兴,百姓手里有活干,兜里有钱赚,才能扎下根来。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