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终是化作一片冰湖:“随便你。”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冰锥扎在帐内。哥舒翰见王忠嗣脸色愈发难看,猛地一拍桌子:“沈潮生!没听见王公的话?还不快滚!”
沈潮生深深看了王忠嗣一眼,终究躬身退下。哥舒燕与杨琼对视一眼,也跟着出了帐。
帐外寒风卷着沙砾,沈潮生立在马前,望着那扇紧闭的帐帘,忽然低笑一声。
自己哪是要那点税收?河西走廊商路往来,其中商贾里有多少眼睛,王忠嗣怎会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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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利润太诱人,陇右军需要粮饷,河西需要眼线,李隆基要税收,彼此心照不宣罢了。这步棋,既给了王忠嗣向长安交差的功绩,也给了自己安插人手的由头,算不得体面,却最是实用。
“沈郎。”
哥舒燕上前替沈潮生拢了拢衣襟:“别往心里去。阿爷就是这脾气,王公他……也是身不由己。”
杨琼也轻声道:“我们既跟了你,便信你走的路是对的。”
杨琼望着沈潮生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岐山那个山洞,那时她缩在石缝里,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最怕的不是死,是沈潮生不会来。可他终究提着刀闯了进来。
沈潮生反手握住两人的手,掌心一片冰凉。沈潮生没心思说体己话,方才帐内王忠嗣闭眼的瞬间,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死气,像藤蔓缠得自己喘不过气。那不是病痛的衰颓,是心死的沉寂。
一个曾教他护民如护璧的老者,终究被这世道磨成了一块冰冷的顽石。
“走吧。”
沈潮生翻身上马,不再坐马车:“回姑臧。”
……
帐内炭火已烬,只剩些残红在灰烬里明灭。哥舒翰见沈潮生一行远去,终是忍不住开口:“王公,为何不肯应那商路?多些进项,陇右军的冬衣也能厚实些。”
王忠嗣正打量着沈潮生留在自己身旁的轮椅:“君父自然愿开。可这商路一开,河西只会越来越强,大唐却要越来越弱了。”
哥舒翰皱眉:“凭沈潮生那点本事?让河西商贾进关内,咱们压着价钱,他们赚得到几个钱?”
“钱不重要。”
“重要的是民心。沈潮生能给百姓分田,能斩士族的骄气,能凭着河西一隅抗衡朝廷。这些,关内的商贾看在眼里,回去说给百姓听,你说,长安的民心还能稳得住吗?”
哥舒翰哑口无言。他想起湟水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