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嗣望着那些头发花白的身影，忽然大笑起来：“好！都来！骑驴，坐牛，也是咱陇右的兵！”
王忠嗣勒转马头，麻绳勒着身子。
“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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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军会州！”
……
天宝七载，拾壹月，拾贰日。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沾在甲胄上便化了。
等沈潮生勒马在会州的城外驻足时，雪片已大如掌，簌簌落满了肩头，也落满了身后绵延的军阵。
“张六奴。”
沈潮生翻身下马，顺手抚去鬃毛上的雪花。
“大哥，三万步卒分三批到齐，折损二十七人，都是冻坏了腿的，已安置在后方暖帐。两万骑兵马匹膘情尚可，粮草够支撑一月，火药箭剩三千余支，地雷四百余枚……”
沈潮生点头。
“巴图尔，等到了湟水城下，便带人沿城墙根挖地道，距城门三十步处破土。雪夜冻土硬，多烧些热水融冰，别伤了弟兄们的手。”
“是！”
沈潮生转头看向沈啸和崔狼。
沈啸正抱着重锤搓手，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崔狼则靠在马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弓梢。
“左翼大斗军五千骑兵归你。”
沈潮生对沈啸道：“沿会州东麓布防，遇敌不必恋战，牵住他们的阵型就行。”
又看向崔狼：“右翼赤水军五千骑你带，重点盯防西北山口，那边城门是骑兵最可能突袭的地方，你的箭快，先敲掉他们的旗手。”
“得嘞！”沈啸咧嘴一笑。
“末将领命。”崔狼则只是颔首。
沈潮生最后的目光落在康阿义身上。
见沈潮生看来，立刻起身：“君使，断后之事交给我。我带五千步卒守会州西桥，但凡有追兵，要么踏过我的尸体，要么掉进冰河里。”
法成不知何时已站在沈潮生身侧，素色短打外罩了件蓑衣，雪落在蓑衣上，积成薄薄一层白。
“中军的旗号，用黑旗吧。”
“为何？”
沈潮生回眸细看法成两眼。
“雪中显眼，压得住！”
“好，上黑旗！”
沈潮生抬头望了眼天色，雪云沉沉，却没遮死最后一点天光。
“起营！兵临湟水！”
一声令下，黑旗率先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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