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弼睁开眼时，竟看到了熟悉的床榻。
难道只是梦？
想要动手指，先是一股剧痛袭来，随后才发现手腕被松松地捆着，绳结是军中常用的活扣。
视线扫过屋角。
哥舒翰和郭子仪被粗如儿臂的马索套着，嘴中被塞着麻布。
郭子仪的腮帮子还肿着，嘴角凝着黑血，想是咬舌时被人按住了，此刻只能含混地呜呜着。
“醒了？李将军倒是睡得安稳。”
沈潮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光弼别过脸，不看他。
郭子仪转头望去，见沈潮生垂着肩膀，正蹲在门槛边，手里捏着块沾了草药的布条，往沈啸肚子上缠。
沈啸光着膀子，腰间有道刀伤，疼的龇牙咧嘴，却还咧着嘴笑：“大哥，你这手法比营里的医官强多了……哎，轻点！”
沈潮生手上没停，直到将腰间的布带包裹好。
哥舒翰垂着头，原本的鬓角多了些许花白的碎发，听见动静才缓缓抬眼，那目光像是蒙了层灰的镜子，照不出半分光亮。
一时间，房中五人，各有各的伤势。
院中，巴图尔与顾元一站在外头，没有再往里头走。
“大哥，你且去忙着，咱看的住他三！”
沈啸连忙开口说道。
“看好他们。”
沈潮生见三人都困的紧实，这才离去。
院外的雪没到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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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元一揉了下冻红的鼻尖，指了指东侧那间泥房：“大哥，议事的屋子生好火了。”
沈潮生踩着雪过去，推开门时，法成正坐在炉边烤着手，康阿义站在墙边，手里捏着根炭笔，在墙上画着陇右的地形，见沈潮生进来，拱手道：“恭贺君使。”
“没什么可喜的，大家都说说吧。”
沈潮生坐在炉前，炉火烧得旺，左肩的伤处隐隐作痛。
顾元一率先开口：“大哥，战马折损一成，近两千头，步卒伤亡四千余人。陇右降卒不过六千余人，不知是逃出城去了，还是战死，得等崔兵马使回来才知。”
“至于湟水城百姓……能寻着全尸的，约八千出头，还活着的不过万余了。军中本就有不少弟兄受伤，这场大雪再一下，伤冻的弟兄只会更多，药材不够用，不能再分给百姓了。”
巴图尔补充道：“健康军中，火药还剩八十罐，箭矢够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