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里。
安庆绪心里的刺,早就扎得深了,而自己要安庆绪来当这个使者,本就不是为了谈什么条件,是想把那根刺往肉里再推上一推。
可这还是不够,太慢了。
安庆绪不可能没察觉,只是他还在自欺欺人,还抱着我是长子,阿爷总会念点父子情的念想。
沈潮生要做的,就是撕碎这点念想。得让安庆绪亲眼看见,安禄山是怎么把他当弃子的。
或许,可以不小心让安庆绪截到一封范阳的密信?信里就写安禄山恐吓自己。
“若绪儿死在河西,便立恩儿为世子”。
或许,可以让巴图尔无意间透露,范阳来的探子根本没打听安庆绪的安危。
再狠一点,等长安那边的风言风语传过来时,故意漏给安庆绪听。就说安禄山已经上书朝廷,说安庆绪通敌,愿献其首以表忠心。
巷口的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
沈潮生这才冷静下来,方才这些狠辣的盘算,被这阵风刮得散了大半。
这些事儿说到底,不过是急功近利的法子。
安庆绪不是死棋,是活子。是要用来换回沈啸的活子。
沈啸还在范阳,像颗悬在嗓子眼的石子,安禄山一日不放人,安庆绪就一日不能有事。等真到了交换的那天,这些刻意的事儿,要是被安庆绪察觉,别说让他反水,怕是会先恨上自己。
到时候安禄山再添把火,说他沈潮生故意挑拨父子情分,安庆绪只会更铁了心跟着安禄山拧巴。
“玩弄人心……当真不容易。”
沈潮生低声呢喃,望着老槐树上光秃秃的枝桠,眼底满是权衡的疲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串佛珠滚动的细碎声响。
“沈君使独自立在此处,莫非是在思虑,如何行放虎归山,驱虎吞狼之策?”沈潮生猛地回头,见法成一身僧衣立于雪中,眉眼间无波无澜,仿佛刚说的不是什么惊天计谋,只是寻常的寒暄。
“大师怎会……”
安庆绪方才离去时,眼底虽有怨怼,可那股子执拗谁都看的真切。
明眼人瞧着,都只当是质子被戳中痛处的羞恼,怎么法成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盘算?看穿了安庆绪那层“忠心”下的裂痕?
法成没有解释,只是抬手捻了颗佛珠,声音平缓如流水:“沈君使可知郑伯克段于鄢?”
沈潮生愣了愣,坦诚摇头:“未曾听过,还请大师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