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安禄山之间,也是如此?”
轻飘飘的一问,让安庆绪面色骤变,方才的恍惚尽数褪去,眼底只剩被说中心事的窘迫与不甘。
“君使既当初有意让我来河西,何必绕这些弯子?不如直说,君使既想要范阳止住兵戈,能给范阳什么?土地?粮草?还是如同朝廷那般的封赏?”
沈潮生闻言轻笑:“长绪,你弄反了。该问的不是我能给范阳什么,而是范阳能给我什么。或者说,这摇摇欲坠的大唐还能给我什么。”
“放肆!”
安庆绪猛地抬声怒斥。
“我阿爷麾下控弦之士二十万,范阳、平卢、河东三镇税收占大唐半壁!你沈潮生刚打完陇右,士卒折损一成,战马损伤小半,地雷见底,凭什么跟我阿爷提条件?”
沈潮生脸上的笑意收了,转头对不远处的顾元一扬声:“顾参军,安庆使者心绪不宁,先请他回驿馆歇着,好好冷静几日。”
顾元一应了声是,上前半步对着安庆绪做了个请的手势。安庆绪狠狠瞪了沈潮生一眼,甩袖转身,背影里满是憋屈的怒火。
沈潮生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眉峰微蹙。他要的从不是与安禄山谈条件,而是要撬开这对父子间早已存在的裂痕。
沈潮生清楚,安庆绪能干出杀父夺权之事,从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积年累月的怨毒堆出来的。
安禄山后期眼瞎心也瞎,宠着段氏,连带着小儿子安庆恩也成了心尖肉,张口闭口恩儿才像我。至于安庆绪?不过是个能用就用,没用就扔的工具。
如今派安庆绪来河西当人质,安禄山怕是巴不得安庆绪死在这里。
死了,正好少个碍眼的,也能借安庆绪的死挑唆范阳军心,好找个由头再举兵。
沈潮生自问,历史上安史之乱能打这么多年,绝非安禄山一人的能力。
安史之乱,十室九空,绝对不是历史上的一句空话。
如今自己率先割据封王,那么就得考虑考虑后路。总不能真将这江山打穿打烂,然后再面临吐蕃的兵戈吧。
而如今。
长安的那些兵马甚至可以说是不足为虑,真正闹心的,是回了范阳的安禄山,以及还未露头的吐蕃。
吐蕃内政究竟闹的如何,还未有商贾将消息传来。 可范阳的二十万兵马,三镇的半壁税收,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想要一举拿下,并不容易。
安禄山的命门,从来不在外头,在他家里那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