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张掖的官道上。
沈潮生勒着缰绳走在最前，身后张六奴的抱怨一路就没停过。
“大哥，不是咱絮叨……”
沈潮生目视前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六奴讨了个没趣，转而凑向一旁的巴图尔，刚要开口问巴图尔要张掖的粮仓还有多少屯下的粮食，就见巴图尔干脆调转马头，往队伍侧面挪了些许，摆明了不愿搭话。
张六奴撇撇嘴，终于闭了嘴，只在心里暗自嘀咕。
沉默没持续多久，巴图尔催马跟上沈潮生。
“大哥，眼瞅着就要春种了。往年这时候，吐蕃的骑兵早就在陇右边境晃悠了。去年那场仗打得痛快，可弟兄们的甲胄，战马的豆子，还有军屯的种子，张掖军屯就算掏空了，也就勉强填上这窟窿。”
沈潮生看着远处成片的军屯，心中也是难受得很。
直到看见不少人正在地里忙碌，有穿短打的汉人，有扎着藏辫的吐蕃人，还有高鼻梁的突厥人，他们互相帮着翻土，拾掇农具。偶尔还能听见几句说笑，比去年刚凑在一处时融洽了太多。
人心是齐了，可人还是要吃饭的。
河西的土地上，种的历来是小麦和粟米，这两种作物的产量，在这个世道早已摸到了顶，想靠换粮种来增产，根本不现实。
可军中的需求却像雪球，越滚越大。士卒要吃粮，阵亡的要抚恤，少量的流民要赈济，还要留着粮草防备吐蕃的突袭。
李氏那儿的钱粮虽然能让自己缓口气，可最重要的，是未来。
姑臧城外的犒赏，便意味着河西的军卒会越来越多。
去年沈潮生定下的低税政策，是为了稳住民心。如今虽然藏富于民，可若是想让百姓更多的开垦些荒田，哪有那么容易？
那些百姓，有的连锄头都是向军屯借的，去年吃着稀粥跟着修了水利、私下开垦荒田。身子骨早就熬得亏空了，没有一年半载养不好。
若是今年再逼着他们开荒，跟要了他们的命没两样。
沈潮生叹了口气，连人粪马粪都被当成宝贝拾去肥田的世道，想再多挤出一点粮食，难如登天。
更何况，沈潮生心里盘算的，远不止春种和吐蕃。安西的商道断了，高仙芝与封常清在那边处境不明，丝绸之路若守不住，河西就是无源之水。
这一切，都离不开钱粮二字。
河西谁钱粮最多？当然是那些大族咯。
可自从阴氏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