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臧城的春末,带着河西特有的清冽。
封常清与李嗣业裹着半旧的粗布长衫,刚到凌云楼下,便见穿青布衫的伙计迎上来,笑着递上张竹牌:“客官里边请,只是咱这楼有规矩。下三楼凭钱财可入,中上六楼需题诗词,得满座食客赞者,方可往上走。”
“二位客官,要就地找个位置坐下还是写诗往上?”
“可以先看看?”封常清倒是被这摆在明面上的“区别对待”来了兴致。
“那是自然,只是还望客人体谅些个,只能行至四楼前。”
封常清点头算是了然,而小厮也未过多纠缠,给二人让出道来。
下三楼桌案摆得密,酒客多是商贾、士卒,谈笑声大多豪放。
往上登三级木梯,四楼骤然清净,案上摆着砚台、生宣,墙柱上挂满梨木牌,每块木牌都刻着诗词,旁注题诗人与得赞数。
木牌旁还摆着青瓷瓶,插着刚折的沙棘枝,清清爽爽的,满是格调。
四楼以上,封常清与李嗣业终究没能再往上走。毕竟中上六楼需得题诗获满座称赞,二人本无此打算,更不想出头显眼,便歇了登高的念头。
封常清思索片刻,转身下楼,就要在二楼寻个空位。
到了二楼,穿青布衫的伙计立刻迎上来,引着二人往堂内扫了一圈:“客官,您二位来晚了些,二楼的靠窗位置早被占满啦,这会儿就剩中间两张空桌,桌面干净,也不吵,您看可行?”
李嗣业刚要开口,封常清先点头:“无妨,有座便好。”
说着便要跟着伙计往中间走,却见柜台后掌柜的探出头来,快步迎了过来,先是冲二人拱了拱手,又问伙计:“这二位客官是打哪儿来的?看着面生得很。”
伙计挠挠头:“还没问呢,刚要引去中间的桌。”
掌柜的便转向封常清与李嗣业,笑着追问:“二位客官看着气度不凡,莫不是从关内来的?”
“正是!”
李嗣业一口答应,却听封常清说道:“正是自安西而来的商贾。”
这话一出,掌柜的眼睛顿时亮了,忙改了语气:“原来是安西来的客官!那可真是稀客!咱这楼离王府近,好位置确实早没了,但您二位是远道来给王爷贺喜的,哪能让您坐中间?咱这就去跟靠窗那桌商量商量。那是咱自家亲戚,让他们挪挪,给您二位腾靠窗的位置!”
封常清忙起身谢过,又要取银钱作赏,老板却连连摆手:“要甚赏钱!今日不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