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波指尖触到粗糙麻绳,猛地睁眼,酒意瞬间消散大半。
入目是陌生的房屋,腕间束缚勒得生疼,这才惊觉不是梦。
自己还在河西?
什么身心愉悦,分明是喝酒误事!
“沈潮生!你好大的胆子!”
杨波挣着要起身,麻绳却越勒越紧:“我是南诏使臣,你这凉王不守盟约,与盗匪何异!”
未过多久,木门吱呀推开,崔狼抱臂而立,满脸诧异:“军将这话可怪了,昨夜你抱着我家大王的腿,哭着说要投河西,说要借凉王的兵,报你杨家满门的冤屈,怎么天亮就不认了?
“一派胡言!”
杨波心头巨震,昨日沈潮生相邀与梦中画面叠加起来,难道自己当初真答应下沈潮生为河西带兵了?
挣扎间麻绳勒得更紧,这才忽的反应过来!目眦欲裂:“好个河西!满窝土匪!沈潮生就是你们的匪首!”
崔狼脸上的笑意淡了,从怀中摸出一封折得整齐的信纸,上前一步拍在杨波眼前。
纸上字迹凌厉,不过三行,却字字戳心:“杨长史忠烈,却遭构陷。”
“君昨夜酒酣骂南诏王卖船换粮,若传入阁罗凤耳中,可有出路?”
“绑君于此,非囚,乃护。”
杨波的目光钉在杨长史三个字上,方才的怒火像被冰水浇透,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落,喃喃叹道:“非梦呼?”
见崔狼转身欲走,杨波语气却少了几分怒戾,多了丝急切:“凉王呢?我要见凉王,我有话说!”
崔狼并为止步,只是嗤笑一声:“你倒会挑时候。这三天你昏睡不醒,我家大王早不在天水郡了。”
“不在天水?”
沈潮生既想拉拢自己,又这般随意撒手?
当日酒桌上的试探,如今信里的提点,此刻都像成了虚晃一枪。
让杨波心头起疑,沈潮生去了哪里?到底在谋什么?
……
同一时刻,陇城以东的官道上,一辆黑漆囚车正碾着碎石前行。
车厢里,沈啸正踹着木板骂骂咧咧,锦衣上沾着泥点,头发凌乱如草:“安禄山那老狐狸!把老子要去范阳当质子,现在又放回来,当老子是摆弄的棋子不成!咱都投靠安禄山了,怎能如此对我!”
骂声刚落,车外传来武将的冷喝:“沈将还是安分些,陇右就在前头了。”
沈啸扒着囚车栏杆往外看,只见严庄身着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