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袍,骑马走在最前,身后跟着披甲的崔乾佑,再外围,五百曳落河手持弯刀,步伐整齐如铁壁。
沈啸嗤笑一声,往车厢角落一坐。
这些人哪是怕他跑,是怕他这知晓火药配比的嘴,落到外人手里。
崔乾佑见沈啸不再开口,这才快马跟上严庄,只是那右手始终按在腰间佩刀上。
“严判官。”
崔乾佑眼神扫过马车,声音也压低些许:“这路还长,不如找个岔道把这厮解决了,省得送回河西生再生祸端。”
严庄指尖拽着马缰,也没回头,只轻嗤一声:“崔将军是觉得,大帅让咱们带五百曳落河来,是为了斩草除根?”
崔乾佑眉头皱得更紧,握刀的手加了几分力:“那小子在范阳就是个废物,除了喝酒骂街什么用都没有!可定然也知晓范阳不少事儿,留着他,万一被沈潮生问出点什么,岂不是坏了大帅的事?”
“他早没什么可问的了。”
严庄终于侧过脸,眼底映着远处马车的影子:“这半年他被圈在偏院,范阳的兵力、粮草半句没沾着。对大帅而言,自得到火药之后,就已经是个没用的累赘。杀了他,反而落个坏名声,倒不如送回去,既省了粮草,还能卖沈潮生个人情。”
“况且。”
严庄放缓了马速,让两人靠的更近些:“你以为这五百曳落河是来护他的?是来盯他的!”
“沈啸一到河西,沈潮生必定要见他。到时候,谁去探河西的兵力?谁去查他是不是真要速攻长安?这些事,难道要不得要可靠之人来办?”
“可除了咱们,大帅也没派别人来……”
“崔将还不明白?”
严庄的声音放得温和,甚至带了点笑意:“大帅若不把你我当心腹,怎会将这等关乎范阳未来的事交出来?”
崔乾佑稍一思索,随后狂喜。
“心腹!咱是心腹!”
崔乾佑出身行伍,一辈子靠刀枪搏前程,最盼的就是被安禄山视作自己人。
“何止是心腹。”
“你想想,大帅如今兵强马壮,若将来真能称帝,你可是最早跟着打天下的人。到时候,你就是大帅的门面,封个上将、赏个王侯,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话像团火,一下烧得崔乾佑心头发热。随即攥紧马缰,先前对沈啸的杀心早抛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封官赏地的景象:“严判官这话……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