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庄眼底掠过一丝轻蔑,嘴上却愈发恳切:“不过这事儿得一步步来。咱们先把沈啸安全送到陇右,然后借着护送的由头,留在沈潮生身边多看看。大帅不是想结盟吗?我就去跟沈潮生谈,多探探口风,看看沈潮生速攻长安的心思到底有多真。”
崔乾佑忙点头,连声道:“我懂!我懂!那硝石提炼的手法呢?这才是大帅最在意的!”
“这就得靠你了。”
严庄语气里满是信任:“我在明面上跟沈潮生周旋,多跟河西的士卒、百姓打交道。硝石这东西,肯定要从百姓手里收,提炼手法也定然有匠人知晓。你多打听打听,有了消息就悄悄传给我。”
“我呢就留在暗处帮你盯着。沈啸那边若有异动,我来处理。到时候,咱们一文一武,把河西的底细摸透,把硝石的法子弄到手,这功劳,咱们兄弟俩一起领!”
崔乾佑听得心花怒放,哪里还顾得上琢磨严庄的心思,只觉得眼前的路豁然开朗:“好!就听严判官的!我一定把事儿办得妥妥帖帖!”
……
夜露凝在青海湖的湖面。
伏俟城的轮廓在西北方的夜色里若隐若现,恩兰·达扎路恭麾下副将噶尔却把三万吐蕃兵扎在湖畔的牙帐中。
吐蕃的内乱早已烧到青海,奴隶成了最金贵的战力,若是守着空城丢了奴隶,这青海湖的防线便成了笑话。
噶尔手按腰间的吐蕃弯刀,心里总念着逻些的恩兰·达扎路恭,不知那自家主将能否撑过贵族的叛乱。
帐外突然传来亲兵的嘶吼,声音里裹着惊惶,“湖东有动静!地都在震!”
噶尔猛地掀帘而出,夜风带着湖水的寒气灌进甲胄。
眯眼望向东方,只见漆黑的天幕下,一道沉雷似的震动正从远处滚来,那动静绝非零星骑兵。
“列阵!”
号角响起。
吐蕃兵从牙帐里涌出来,手脚还在发颤。
这些兵多是临时征召的牧民,虽勇猛却少了阵战的章法,全靠他麾下的五千亲卫撑着底气。
震动越来越近,噶尔忽然看见远处亮起一片火把,橘红色的光团在夜色里铺开,却没料到火把映照下,冲来的骑兵竟只有四千之数。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那些骑兵浑身裹着玄色重甲,连马匹都覆着甲片,只露出四只马蹄在雪地里翻飞。
不是吐蕃的轻甲骑兵,是唐骑!
“唐骑怎么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