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卓斌的额角，汗珠子就没断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先生，林小姐，接下来这一道，是我们主厨压箱底的绝活，‘龙吟四海映明月’！还请江先生务必尝尝”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位资深侍者小心翼翼地端上一个精致的异形白瓷餐盘，其形如一弯新月。
月牙中央，静卧着一块煎至表皮金黄、肉质微露雪白的东海大黄鱼。鱼身上，精心点缀着几颗饱满晶莹的澳洲雪蟹钳肉，旁边则依偎着两枚硕大的北海道元贝，元贝之上，还淋了些许用顶级黑松露与鲟鱼子酱精心调制的浓稠酱汁。
摆盘极尽奢华，食材无一不名贵，单从视觉上看，确实担得起“压箱底”二字。
江凡的目光在菜品上停留了数秒，那股子挑剔的审视意味，让何卓斌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拿起专门为这道菜配的银箸，先是夹了一小块黄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接着是雪蟹钳肉，然后是元贝。
整个过程，包间内落针可闻，只有林薇调整镜头的轻微声响。
何卓斌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紧张地注视着江凡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终于，江凡放下手中的银箸，面前那道被何卓斌寄予厚望的“龙吟四海映明月”，依旧剩了大半。
何卓斌站在一旁，额角渗出的细汗已经不敢去擦，西装领口感觉有些勒得慌。
他喉结上下滚动，紧张地注视着江凡，心中七上八下，如同等待宣判的囚徒。
从江凡吃第一口开始，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饕餮怪”咀嚼的频率、脸上的微表情，甚至是他放下筷子的力道，都被何卓斌在心中反复解读。
“宝宝……这个鱼鱼……是好鱼鱼……”
饕餮幼崽的声音在江凡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困惑。
“可是……那个黑乎乎的……还有那个咸咸的小颗颗……盖住鱼鱼的香香了……不好吃……宝宝不喜欢……”
江凡面无表情，内心却不禁轻叹。
继先前那道被“巧思”稀释了本味的龙虾，以及那块被浓酱掩盖了灵魂的和牛之后，这道菜似乎又陷入了同样的误区，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食材的无意义堆砌’。
他拿起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看向何卓斌。
“何经理。”
“哎！江老师，您……您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