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到极致的寂静,因为过于嘈杂,反而听不清任何具体内容,只剩下一种嗡嗡的、令人微微晕眩的声光电背景。
每一种装扮,每一种肤色,每一种语言,每一种体态,每一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不同”,似乎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且如此坦然,如此理直气壮。没有人投以过多的惊异目光,一切光怪陆离,在此地都获得了某种奇异的“正常”许可。
李乐三两口吃掉一个热狗,舔了舔手指上的芥末酱,目光缓缓扫过这光怪陆离的一切。
那些兴奋的、疲惫的、麻木的、猎奇的、迷失的面孔,在变幻的霓虹下明明灭灭,像一幕永不谢幕的荒诞剧演员。
“岳哥,瞧见没?”他用手肘碰碰伍岳,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需要提高一些,“我现在觉得,纽约绝对是地球上最有意思的城市,没有之一。”
“像什么?”伍岳咽下一口面包,问。
“像个超大型的、露天的、24小时不打烊的、魔幻现实主义动物园。”李乐咧开嘴,笑容在变幻的广告牌光芒下有些模糊,“动物园里。猛兽区,猴山,鸟语林,爬行馆这里也一样。华尔街那边是鬣狗和秃鹫区,中城是孔雀开屏区,苏荷是怪异昆虫标本区,布朗克斯可能是嗯,充满活力的非洲草原区?”
“而这里,时代广场,就是那个最大的、没有栅栏的中央混养区。你看这些人,”他扬起下巴,点了点面前川流不息、奇形怪状的人潮,“他们就是这人形动物园里,进化树上各种旁逸斜出的枝条。”
“然后一股脑儿塞进一个相对封闭的区域里,供人观赏,也让它们彼此嗯,共存”
他指了指周围,“你看这些人,从世界各地涌来,带着各自的文化标签、欲望、梦想或创伤,挤在这座水泥玻璃的森林里。为了生存,为了成功,或者仅仅为了存在,他们演化出各种各样的拟态和行为模式。”
“西装是战甲,妆容是保护色,夸张的装扮是求偶或示威的羽毛,麻木的表情是节能生存的策略”
“有的美丽,有的怪异,有的危险,有的滑稽,有的你根本叫不出学名。但他们都活着,都挤在这里,被这些广告牌照着,被这种噪音泡着,被这种气味腌着,构成一种无比脆弱的、却又异常坚韧的生态平衡。”
“脆弱?”伍岳看着眼前似乎永恒沸腾的景象。
“当然脆弱。”李乐啃掉一口热狗,嘴里唔噜着,“这些光,这些声音,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兴奋的,疲惫的,茫然的,贪婪的。都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