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种极其精密的、脆弱的系统之上。”
“金融的,能源的,信息的,秩序的任何一根链条绷断,这里瞬间就能变成另一个样子。但另一方面”
李乐看着一个穿着玩偶服、不断和游客合影、显然热得够呛却依然努力摆出滑稽姿势的“米老鼠”。
“它又坚韧得可怕。无论发生什么,似乎总有一种野蛮的、不管不顾的生命力,推着它继续这么轰鸣,这么闪烁,这么拥挤下去。”
“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披上了文明社会的契约外衣,但底子里的竞争、展示、求存、迷失……一点没少。就像这些热狗,”李乐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大半个,“做法粗陋,热量爆炸,可能还不怎么卫生,但只要你站在这里,被这灯光晃得头晕,被这人潮挤得发热,你就会觉得,妈的,来一个真带劲。”
伍岳听着,忘了吃手里的热狗。他顺着李乐的描述去看周围那些川流不息的身影,那些在强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面孔。
忽然觉得,那些兴奋的游客、疲惫的职员、卖艺的表演者、迷茫的流浪汉……似乎真的带上了一种被“观察”的、属于不同物种的奇异特质。而他们自己,此刻也成了这巨大展箱中的两个移动注脚。
“被你这么一说”伍岳推了推眼镜,“所以,这到底是赞美还是讽刺?”
“都不是。”李乐把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包装锡纸团了团,精准地投入几步外的垃圾桶,望着眼前这片被液态的、有重量的光之洪水淹没的十字路口,望着那些在光河中载沉载浮的、千奇百怪的人形生物,慢慢地说:
“就是陈述。一个观察。我们人类学不就这么回事?把自己扔进这动物园里,看看这些动物们,在各自划定的、或被迫闯入的笼子里,怎么活着,怎么叫唤,怎么争夺,怎么相爱,怎么在巨大的噪音和光污染里,找到那么一点点自以为是的意义。”
“然后呢?”
“然后?”李乐转头,对伍岳露出一个在闪烁霓虹下显得有些虚幻的笑容,“然后记下来,写成论文,或者,就只是看着,像我们现在这样。”
“嘿,博伊奇,斯米尔,吃饱了么?”
“我吃饱了。”
“我再来一个。”
“行吧。咱们再去那边瞧瞧,我好像看到个扮成自由女神的,胸口led灯牌还会闪‘摸摸我’呢。嘿,阿米狗,你爱纽约么?”
“i gran puta!!!fuk new yo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