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色的,皱巴巴的,跟周围暗黄的皮肤形成了一道刺目的分界线,那只手搁在铁桌上,掌心朝上,微微蜷着,像一片被揉皱之后又勉强展开的枯叶。
“孙桂兰是这样。”他把右手慢慢地翻过来,看着手背上的疤痕,“她胆小、老实、在燕京没有亲戚、怕丢工作、怕被人戳脊梁骨。我让她换档案,她不敢不换;我让她调到纺织局,她不敢不去。我以为我拿捏住她了——她不敢说出去,不敢反抗,这辈子都会是我手里的一颗棋子。”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那笑意一闪而逝,像冬天湖面上被风吹开的冰缝,露出一线深色的湖水,马上又合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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