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天,这个站在台上,年纪比他还小的许成军,能给他带来什么呢?是另一种形式的、更响亮的大话么?
说实在的,他打心眼里佩服这个人在20岁取得的成就。
《红绸》的厚重、《希望的信匣子》的奇诡、日本之行掀起的风浪————
每一桩都像是传奇。
但佩服之余,又有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耻感。
同样是年轻人,差距何以如此天渊之别?
当时《浪潮》初刊时,他还把对方当作对手,现在呢?
这种羞耻感混合著不甘和一丝隐秘的嫉妒,让他觉得自己都没法直视自己的内心,那里面混杂著渴望、自卑和一丝不愿承认的抗拒。
他来不及多想,台上的许成军没有留给观众太多咀嚼这标题的时间,已经开始侃侃而谈。
那声音有一种奇特的魔力,不高亢,不煽情,却清晰、稳定,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某种洞穿表象的冷静。
「同学们觉得这话矛盾,是不是?」
许成军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台下,「我说中国文学没有未来」,指的是那种按部就班、沿著既定轨道、在现有评价体系和叙事窠白里线性发展的未来」。
那种未来,是西方现代性话语为我们预设好的路径,是跟在别人身后,用别人的尺子丈量自己的身高,是试图在一艘注定沉没的旧船上修补枪杆,却忘了我们脚下,本就是一片崭新的大陆。」
刘振云旁边的邹仕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陈健功则摸著下巴,眼神锐利起来。
「我们现在的文学,很大一部分,还在咀嚼伤痕」,还在模仿现代」,还在为形式」和内容」争得面红耳赤。这没有错,这是必要的过程。
但如果我们所有的思考、所有的创作,其终极参照系和目的地,都是已经被西方定义、阐释过的那套世界文学」图景,那么,中国文学就永远只能是这幅图景的一个边缘注脚,一个迟到的学生。
这样的未来」,有,等于没有。因为它不属于我们,我们只是在租借别人的跑道。」
许成军顿了顿,拿起讲台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礼堂里安静得能听到他吞咽的声音。
「那么,未来属于中国」又是什么意思?」
他放下茶杯,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前倾,目光如同实质,压向台下,「这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更不是盲目自大。而是指,下一个人类文明的重要突破性增长点,其精神内核和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