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要还。」
他打断她,「我不想欠你的。」
这话像针,扎进美禾心里。
她站在床边,手捏著包带,指节发白。
「跟我回去吧。」她听见自己说。
「我照顾你。」
国栋盯著她看了很久,突然笑起来。
笑声很干,带著痰音。
「回去?回哪去?回你那儿?林美禾,你把我接回去,是想照顾我,还是想让自己好过点?」
「我想还你。」
美禾声音发抖,「让我还你,行不行?」
「还?」
国栋嘴角扯了一下,「你怎么还?你拿什么还?」
美禾的脸刷地白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护住小腹。
「算了。」
国栋闭上眼睛,「随你。」
二美禾的裁缝铺很小,前面干活,后面睡觉,中间用一块蓝布帘子隔著。
她把国栋扶进来时,隔壁杂货铺的阿婶正探头看。
「我————我表哥。」
美禾解释,声音有些不稳。
「哦,表哥啊。」
阿婶眼神意味深长,「长得不太像嘛。」
国栋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走到里间,坐在床上。
那姿态,那神情,完全不像客人,倒像回了自己家。
美禾看著他脱下那双磨得发白的解放鞋。
还是七年前她买的那双,鞋底都快磨穿了,整整齐齐摆在床下,然后躺下,拉过被子盖上。
一切都那么熟悉。
熟悉得让她心慌。
晚上国栋发高烧,说梦话。
有时喊「妈」,有时喊「疼」,有时含糊地骂人。
美禾整夜没睡,用湿毛巾给他擦身子。
擦到胸口时,她看见那道疤—那是他们结婚前,他为了救她,被倒下来的货架划的,缝了七针。
当时他笑著说:「留个记号,下辈子好找你。」
天亮时烧退了,国栋醒来,看见趴在床边睡著的美禾,眼神复杂。
他轻轻把手抽回来,动作惊醒了美禾。
「你醒了?」美禾忙去摸他额头。
国栋偏头躲开,但这次动作慢了半拍。「死不了。」
美禾去买早饭。
巷口有卖肠粉的,她要了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