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一并下狱审讯!”
贺延张了张嘴,感受到张成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杀意,终究是没敢再吐出一个字。他知道,在这样如山的铁证和司主的震怒面前,任何豪族的名头都压不住这满城的冤魂。
“庞松听令!”张成声若奔雷,传遍公署。
“属下在!”庞松单膝跪地,声音震天。
“传我将令,将卢家家主及二队首恶,即刻押往菜市口刑场!午时三刻,斩首示众!卢家全族查封,其家产全部没收,用以补偿受害渔民,并重修三沐河堤坝!”
张成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堂下众人,最后定格在已经瘫软在地的贺延身上:
“本官倒要看看,这安平县,还有谁敢在这律法之下,行那吃人的勾当!”
“遵命!”
随着庞松的一声厉喝,整座镇邪司动了起来。
楚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被拉走的罪犯,又看了看那本逐渐收敛怨气的名册。
这场关于三沐河的旧账终于清算完毕了。而接下来的安平县,将会迎来一场更彻底的洗牌。
安平县城,菜市口。
正午时分,天空却不见半点烈日,层层叠叠的阴云如铅块般沉重地压在县城上方,透着一股肃杀与压抑。
空气中,泥土的腥气与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那是从三沐河带回来的、属于死亡的味道。
刑场周围,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仅有县城的闲散百姓,更多的是从三沐河两岸赶来的渔民。他们扶老携幼,有的甚至赤着脚走了几十里山路,只为看一眼那所谓的“神明”背后,究竟是怎样的魔鬼。
“来了!罪囚带到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嘈杂的声音瞬间凝固,紧接着化作一阵如海潮般的怒吼与唾骂。
那一长串死囚被铁链锁着,跌跌撞撞地被押上街道。
走在最前面的,是往日里威风八面、出门必有随从遮伞的卢家家主卢远山。
此时的他,那身昂贵的云纹绸缎早已破碎不堪,被污泥和秽物覆盖,那张曾经红润的脸变得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地盯着脚下的石砖,仿佛魂魄早已离体。
在他身后,是以陆森为首的镇邪司二队残余。
这些曾经身披玄色官服、受百姓敬畏的镇邪卫,如今沦为阶下囚,在愤怒的渔民面前,他们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缩着脖子,在如雨点般落下的臭鸡蛋、烂菜叶和石块中步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