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开大灯,只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黄。一家人或坐或站,气氛沉闷。晚饭那点清汤寡水早就消化光了,肚子里空落落的,更添烦躁。
窗户纸被阎解旷舔破了一个小洞,他正趴在窗边,一只眼睛凑在洞上,紧紧盯着中院易中海家的方向。阎解放蹲在墙角,拿着根木棍在地上胡乱划拉着。三大妈坐在炕沿,手里拿着件破衣服,半晌没动一针。阎埠贵背着手,在狭小的地上来回踱步,脚步沉重。
“出来了!” 趴在窗边的阎解旷突然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兴奋,“从易中海家出来了!抱着孩子呢!”
屋里几个人精神一振,都屏住呼吸。阎埠贵立刻凑到窗边另一个缝隙往外看,三大妈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只见吕小花抱着用被子裹好的阎福旺,从易中海家屋里出来,在门口似乎又跟里面的人说了两句什么,然后才转身,快步走向前院自家屋子。她低着头,脚步很快,没多久就消失在他们视线里,接着传来前院轻微的开门、关门声。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三大妈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怨气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阎埠贵说:“瞧瞧……这有了工作,就是不一样了哈。孩子放人家家里一天,晚上还得在人家家里吃了饭才回来。这易中海家……倒是殷勤。”
阎埠贵从窗边退回,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更加阴沉。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干涩:“吃饭是小事。关键是这工作……到底怎么回事?刘国栋凭什么这么帮她?这里头肯定有事!小花一个妇道人家,又没什么见识,别再是让人给骗了,或者……让人拿捏住了什么把柄。咱们当老人的,不能不管不问。”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担心儿媳被骗。
“管?怎么管?” 蹲在墙角的阎解放忽然把木棍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吓了三大妈一跳。他抬起头,脸上是压抑了一天的不忿和疲惫,“人家现在有工作了,是轧钢厂的工人了,眼里还有咱们这个家吗?工作不跟咱说,孩子不往咱这儿放,饭在别人家吃……咱们拿什么管?拿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他今天和阎解旷出去“找活儿”,受了一肚子气。去街道问,都是糊火柴盒、捡煤核这种几分钱一天的零活,还得排队。去几个小厂子、合作社打听,人家要么不要临时工,要么嫌他们没技术,态度冷淡得很。跑了一天,腿都快断了,一分钱没挣着,还看了无数白眼。回来一听吕小花舒舒服服在轧钢厂看仓库,一个月十八块,这对比,让他心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