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门大人,老夫愚钝,你可是认出了这贼子的根脚?还是说只是猜测?”刘宗元捋着花白胡须,声音带着急切与疲惫。
“老太尉莫急,”大官人笑道,“虽是本官的猜测,可却也并非无线头可寻。”
“哦?”刘宗元身子前倾,浑浊老眼猛地一亮,“大人何以如此肯定?还请明示!”
大官人微微一笑,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地数道:
“其一,那厮翻墙入户,如履平地,与在下短暂交手,虽未尽全力,但其身手之矫健,力道之沉猛,绝非市井泼皮或寻常江湖匪类所能有!这等本事,非经年累月苦练、且有名师指点不可得。放眼东京城,有此等一等一好身手的,除了那些绿林豪杰便是拱卫宫禁的殿前司精锐!寻常人,哪里能有这份筋骨?”他顿了顿,见刘宗元连连颔首,刘贵妃在帘后也屏住了呼吸,才续道:
“其二,靴子!”大官人眼中精光一闪,“仓促之间,本官却瞥见了他脚下所穿!那靴子,乃是上等小牛皮所制,黑亮硬挺,靴筒及踝,靴底厚实耐磨,靴帮处,更用金线暗绣着云雷纹饰!老太尉,您久在朝堂,当知这纹样、这规制一一正是皇城禁军殿前司都头以上军官,方有资格配发的皂纹革靴!寻常富户豪奴,虽有怕也不多,这范围便又小了一些!”
“皂纹革靴?”刘宗元倒吸一口凉气,拍案道,“不错!大人好眼力!仅凭此一点,便已是大大的线索!”
大官人笑了笑,伸出第三根手指:
“其三,老太尉细想,能让贵府娘娘身边那位心高气傲的大管事娘子甘冒奇险、私下勾连的男人,岂会是来路不明、身份卑贱的鼠辈?刘府妇人既跟在娘娘身边,眼界必然高于顶?寻常贩夫走卒,她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瞧!”
“因此,此人身份,必然不低,且只有禁军头领怕是有机会接触这位女管事!再者,如今已是宵禁时分,街衢之上,金吾卫巡弋森严。此人能避开重重耳目,潜入贵府高墙深院,行此苟且之事,事后又能从容遁走,对禁军巡防路线、换防时辰如此熟稔,行事如此胆大妄为、驾轻就熟!若非本身就是禁军中人,且是其中惯于行走宫禁、熟知规矩的头面人物,焉能如此?”
他一番剖析,条理分明,丝丝入扣。
刘宗元听得是如醍醐灌顶,先前满腹的疑云阴霾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拨开,露出狰狞的真相轮廓。他激动得胡须微颤,站起身来,对着大官人深深一揖:
“高!实在是高!西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