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敢存半分对大人的不敬之心啊!今日斗胆前来,实是……实是家中老母和哥哥急如火上蚂蚁……万望大人…可怜可怜我们…”
大官人靠在浴桶里,依旧闭着眼睛,慢悠悠道:“你也太擡举你家那位宝二爷了,他于我眼中,不过是个尚未断奶只知在内帷厮混的奶娃娃!他的那些所谓过节?连给我脚边绊脚的石头都算不上!我更不会因为他而迁怒于你!”
大官人缓缓睁开眼睛,袭人正含泪偷偷看着大官人,见状赶紧把头低下,一对不大不小的圆靛翘得高高的。
大官人看了一眼袭人淡然道:“今日之事,非为私怨,实乃公事公办!这清街令乃本官亲自签发,利在城防通衢、市容整肃!开封府那些衙役,奉的是我的令,行的是我的法!他们此番执法,铁证如山,你家人咎由自取!”
“倘若我今日因你一番哭求,便罔顾事实,徇私枉法,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没收的器物发还了,岂非是自打耳光,寒了那些替我办事的爪牙的心?今日我为你一家破例,明日便有千百家人效仿!到时法令如同虚设,衙役威信扫地,我这政令还如何推行?威严何在?体统何存?!此事断无可能!休要再提!”袭人听到休要再提,重锤般砸碎了她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幻想,连哭泣都忘了,脂粉狼藉,鬓发散乱。而那层层叠叠的藕荷色纱罗帷帐内,玉钏儿蜷缩在锦被堆里,浑身绷紧,连大气都不敢喘,听着袭人那哀婉凄绝的哭求,让她感同身受地瑟缩。
可当大官人拒绝响时,玉钏儿的心头却猛地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狠狠攫住!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难怪自家姐姐让自己找机会讨好这位西门大人!
自己担心受怕,恍若悬在脑门利剑一般的东西:什么贾府的体面,宝二爷的尊贵,太太的威严……这些在这位老爷面前,竟都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一般!
而袭人正被那绝望攫住,不知该如何是好,忽听得屏风外又传来一声清脆利落的女声:“西门大官人可在?奴婢平儿,奉我家奶奶之命,特来求见大官人!”
这声音吓傻了袭人和玉钏儿。
尤其是袭人,自己跪的地方一点遮掩都没有,她瞪大一双美目惊惶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平儿这琏二奶奶身边第一得力的心腹!
若是被她撞见自己深更半夜、衣衫不整,孤身一人跪在这大官人沐浴的内室……
袭人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晕厥!
私通外男、败坏门风的罪名一旦坐实,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