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再次响起,这便是最后的“收尾”工作。
半晌水声稍歇,路青怜用浴巾擦着头发,浴室里有一间小小的方格窗,窗户上贴了磨砂的玻璃纸,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再也没有光亮涌现过了,只有藏在玻璃后沉寂的夜空。
路青怜移开视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像张述桐说得那样,她大多数时间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人偶,甚至刚圆过一个天大的谎言也没有表现出如释重负,只有一脸麻木。
该结束了。
沾了水的拖鞋在地上轻轻响着,该结束的不只是那个谎言,还有如今的时光,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朝着那间小屋走去,心里清点着打包好的行李和要送出去的礼物。
同样是在黑暗中有个声音兴高采烈地说:
“哈喽哈喽!”
即使是路青怜也心下一惊,她倏然扭过脸,一个人影正大大咧咧地仰在沙发上:
“你总算洗完了,要不要下一部电影看?”
张述桐看了看路青怜脚下那双毛绒绒的棉拖,不禁皱眉道: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洗澡的时候再换一双塑料拖鞋就好,有什么麻烦的,你总不会是光着脚站在地板上洗的?”他嘀咕道,“好几天了还是没改掉这个坏毛病。”
路青怜心中怦地一动,原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回来”了,从三个月后那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回到了除夕夜。
路青怜不动声色地问:
“你身上怎么有一股酒气?”
张述桐果然一愣:
“那个……说来话长,我今天去超市的时候看到了巧克力在促销,就买了一盒,吃了才发现是酒心巧…”
“你偷偷喝酒了?”
“好吧是喝了一点点。”
张述桐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他又严肃道:
“其实是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你非要拉着我喝酒,不光喝酒我还吐了,差点吐了你一身……”张述桐忽然扬了扬胳膊,竟然是一个吹风机,“还有,都说了要用电吹风吹干头发再出来,又耗不了多少电。”路青怜只当这是一句醉话:
“我去休息了,”她补充道,“你喝多了,最好也去睡觉。”
“喂,等等,真的做了一个梦,这次就在三个月后,你如果还是不信的话,我想想……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你买好的新年礼物?”张述桐说着就要往那间小屋里走,“未来的你可是把这些事都说给我了,一双战术手套对不对,不信的话去验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