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华丽的外皮,一层包裹在铁血统治之外的柔软绸缎,摸上去温暖光滑,底下依然是冰冷坚硬的铠甲与刀锋。
见到师父的态度,少年僧人净尘也明白了,眉宇间不禁流露出失落。
越是接近契丹权贵,有时候越能感受到佛法的无能为力。
而他更是没甚本事,不能相助师父,劝阻恶徒,少做杀孽。
如果那位师兄还在的话……
“走吧!”
老僧空寂则一路朝着帐外而行。
照这么下去,萧札刺不仅不会收敛,还会变本加厉,甚至还会戏谑地将这些死伤算在他们的头上。
身为天龙寺的高僧,他的佛心并不会因此动摇,但既然无力阻止杀戮,不如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师父,我们这是去往何处?”
跟着空寂一路出了辽军大营,师徒二人径自朝着西南方向的山坳深处行去,净尘运起轻功,紧紧随在师父身后,轻声问道。
空寂步履未停,遥指前方隐约可见的几缕炊烟:“那里有乌古烈部的几个小聚落。”
净尘想起来了:“弟子记得,教内有报,说近些年边地有不少小部族暗地里改信了‘明尊’,不再供奉我佛,师父此行,是要去规劝他们重归正信么?”
“正信?”
空寂缓缓摇头,腕间佛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为师年轻时,也曾执着于‘正信’与‘外道’之辩。”
“直到那年大旱,我在云州见到一户汉民,他家佛龛上供着释迦,毡帐里挂着道符,帐篷外还插着神旗。”
“我问他:‘你究竟信谁?’”
“那人跪在地上磕头,说:‘大师,草场干了,牛羊死了,孩子饿得哭不出声……谁能让我一家活下去,我就信谁。’”
净尘怔住。
空寂道:“你看这些边民,春怕白灾,夏畏旱魃,秋防马贼,冬熬饥寒,他们拜佛,是为求一场雨,他们转信,是为求一口粮。”
“若世间有净土,谁愿生于边荒?若佛法能饱腹,何来离经叛道?”
“故——何为‘正信’?”
净尘难以回答。
两人脚程极快,但抵达乌古敌烈部时,日头已微微西斜。
而净尘一路上思索师父提出的问题,但依旧觉得,进入村落后,会见到一幅被“外道”蛊惑后的狂热图景。
或许有奇装异服的传教者,或许有火焰跳动的简陋祭坛,或许有村民麻木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