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
李鸿基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在银川驿当差时,迎来送往,也曾见过这种专门替皇帝办黑差的特务。
但在这种边陲之地的新兵营里,深更半夜、而且是在污秽的茅厕边上,出现一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这本就是一件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的事。
“你是谁?天雄军营盘,外人不得擅入。”李鸿基身子微微下沉,声音压得极低,透着野兽般的警告。
那锦衣卫没有答话,他甚至没有看李鸿基那戒备的姿态。
他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两步,从怀里掏出一块黄铜铸就、边缘錾刻着盘龙花纹的腰牌,随手抛了过去。
李鸿基一把接住,借着远处的火光扫了一眼。
“大明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
锦衣卫抬起头,那双在诏狱里浸泡出来的阴冷眼睛,死死地盯住李鸿基。
“李鸿基。米脂县李继迁寨人。曾在银川驿当差。因朝廷裁撤驿站失业,欠了本县艾举人五两印子钱。”
锦衣卫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就像在念一张死人的判决书。
“昨夜,你还在城外的破庙里,跟几个走投无路的驿卒兄弟商议,准备半夜摸进艾家大院,杀人劫财,然后落草为寇。对不对?”
轰!
李鸿基的脑子嗡的一声,后背瞬间被冷汗完全湿透!
杀艾家落草,这是他昨天夜里喝了一口劣酒,被高利贷逼得毫无退路时,跟几个过命兄弟随口发泄的狠话。
除了那几个人,天底下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这锦衣卫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来干什么?要拿我下狱?”李鸿基的眼中闪过一抹困兽犹斗的凶光,脚跟已经开始暗暗蓄力。
如果对方真的是来抓他的,他宁可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去蹲大明朝的死牢。
“拿你下狱?”锦衣卫百户嗤笑了一声,那笑声中透着一种荒谬感。
“李鸿基,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那点杀人越货的破烂心思,在北镇抚司的眼里,连个芝麻粒都算不上。”
锦衣卫百户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深夜来找你,是因为镇抚司看上了你这身反骨,看上了你这为活命敢杀官劫大户的狠劲。”
锦衣卫百户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直接扔在李鸿基的脚边。
布包散开,里面是十锭黄灿灿的马蹄金,以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