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温体仁,以及西山总办宋应星,正躬身立在御阶之下。
“万岁爷,今科考生共计两千一百余人,多是北地、西南的生员,以及各地赶来的匠户子弟。”宋应星眼眶熬得通红,但难掩兴奋,“依着皇上的规矩,凡是能在‘筹边’与‘治河’两道题中,将火器弹道算得大差不差,或将水坝分流之法画出图样的,臣皆列入了榜单。共取中一百一十二人。”
“那个南直隶来的落第秀才徐长寿,他画出来的黄河分水堰工程图,比工部那些吃干饭的老朽画的不知道高明多少倍!其计算之精妙,简直骇人听闻!”
朱由校翻看着手里那些画满了奇形怪状几何图形和密密麻麻阿拉伯数字替代符号的试卷。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帮人,以前是被八股文活活憋死的。”
朱由校将试卷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向宋应星。
“一百一十二个懂算数、知营造的实干官僚。”朱由校微微颔首,这大明朝的行政血管里,总算注入了一批不是由四书五经喂出来的正常血液。
“宋爱卿辛苦。这批人点干之后,立刻分发户部、兵部和西山。不用去翰林院熬资历,直接让他们去修河堤、管账目、造火炮。”
宋应星重重叩首谢恩。
然而,站在一旁的温体仁,却从宽大的绯红袖口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了一份单独折叠的考卷。
这位在内阁里已经彻底化身为皇权疯狗的老政客,深谙揣摩上意之道。
他双手捧着那份卷子,往前跨了半步。
“皇上,宋大人阅的是百工算学。但臣身为正主考,这几日在卷房里,却翻出了一份颇有意思的卷子。臣不敢擅专,特来呈给皇上御览。”
朱由校眉头微挑,看了一眼王体乾。
王体乾立刻会意,迈着碎步走下台阶,将那份考卷接过,呈到御案上。
“哦?温阁老一向眼高于顶,什么卷子能让你觉得有意思?”
朱由校随手翻开那份考卷。
只扫了一眼,朱由校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卷面的字迹,倒是极好。
馆阁体写得铁画银钩,法度森严,单看这笔字,便知道是个在书斋里下了十几年苦功的正统文人。
但是,卷子上的内容,却与宋应星出的那两道关于“弹道配比”和“水利截流”的硬核数理题,毫无关系。
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