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薯、在直隶推广土豆,就是为了给大明打破这道枷锁。
而只要建奴的粮食瓶颈打不破,他们就永远是一支“抢一把就跑”的流寇式武装。他们可以在夏天入关劫掠,但到了冬天,必须退回关外,因为没有足够的粮食支撑他们长期驻扎在关内。
但现在,这道枷锁,被人亲手解开了。
土豆和甘薯到了建奴手里,东北的黑土地加上耐寒耐旱的高产作物——朱由校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火铳、不是大炮,不是那种能从战场上缴获的武器。
这是能让一个政权从“掠夺型”转向“生产型”的根基。
建奴一旦解决了粮食问题,他们就不再是需要年年入关抢粮的流寇,而是一个能在辽东扎下根来、慢慢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跟大明打持久战的真正对手。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目光从辽东一路向西,掠过蓟镇、宣府、大同,最后落在陕西的位置上。
种子是从陕西出去的。
陕西布政使司的印信。
二十三大车。
洪承畴。
这个名字,像是寒冬里的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了朱由校的太阳穴。
陕西布政使参政洪承畴,在天启八年被孙传庭举荐,从刑部郎中调任陕西,负责协助孙传庭安置流民、分发赈灾粮款。
此人能力极强,做事干练,在陕西这一年多,孙传庭对他颇为赏识。
朱由校甚至在前几天的内阁票拟上,看到了吏部递上来的推荐——拟升洪承畴为陕西按察使,正三品。
而现在,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那条通往关外的走私通道的幕后操盘手。
朱由校没有立刻发作。
他走回罗汉床前,重新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
茶水的苦涩在舌尖化开,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如果洪承畴真的通敌,那他的同伙是谁?陕西布政使司的印信不是他一个人能调用的,经手的书吏、库房的管事、押运的护卫,至少还有十几个人知情。这些人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
那二十三大车,装的是种子,还是已经收获的土豆和甘薯?如果是种子,建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培育的?明年开春就能大面积推广?如果是成品——朱由校不敢往下想了。
还有,洪承畴图什么?
钱?他一个从三品的布政使参政,在陕西这种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