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黄台吉打断了他,目光落在那片被干草覆盖的土地上。
“这些地苹果,是怎么种出来的?”
阿济善一愣,随即赶紧回答:“回大汗,是奴才手底下的包衣庄头教的。那个庄头姓王,是辽阳人,祖上三代都是种地的。他会切块催芽,会起垄培土,会翻蔓控旺——”
“把他叫来。”
阿济善连忙挥手,一名包衣奴才连滚带爬地跑向窝棚区。
不多时,一个瘦骨嶙峋、穿着一身辨不出颜色破棉袄的汉人老汉,被拖到了黄台吉面前。
老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你姓王?”黄台吉低头看着他。
“回……回大汗,小的姓王,叫王老四。”
“这些土豆,是你教他们种的?”
王老四的嘴唇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是……是小的……小的在关内曾经偶然见人种过,才会的……”
黄台吉点了点头。
“种得好。”
他从腰间解下那个鲨鱼皮鞘的腰刀,扔在王老四面前。
“赏你的。”
王老四看着那把腰刀,愣住了。
他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一旁的阿济善急得直跺脚:“大汗赏你的,还不快谢恩!”
王老四这才反应过来,双手捧起腰刀,磕头如捣蒜:“谢大汗赏!谢大汗赏!”
黄台吉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轿子。
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这个人,以后专门管种土豆。给他十个人,十头牛。明年秋天,我要看到这片河滩地上,全是土豆。”
阿济善赶紧磕头:“奴才遵命!”
黄台吉坐进轿子,白甲兵簇拥着轿子,沿着官道,向着盛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王老四跪在田埂上,双手捧着那把腰刀,浑身发抖。
他的眼眶里,有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恐惧。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包衣庄头了。
他是黄台吉亲口指定的“种土豆管事”。
种得好,有赏。
种不好——死。
三日后,田七收到了从盛京传回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