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是通过那个在盛京当马夫的六岁儿子传回来的。
田七的儿子叫田狗儿,是田七在建州娶的汉人包衣女子生的。
三年前,孩子他妈病死了,田狗儿被编入包衣童子营,分在盛京正黄旗牛录的马厩里,负责喂马。
田七每半个月,会去盛京送一次皮毛,借着这个机会,偷偷见儿子一面。
这一次,他去盛京送皮毛的时候,田狗儿趁人不注意,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大汗要种地。很多地。”
田七看着那几个字,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蹲在马厩后面的阴影里,摸着儿子的脑袋,低声说:“狗儿,爹问你,你想不想回关内?”
田狗儿抬起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关内是哪?”
田七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儿子搂进怀里,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关内是大明。是你爹的家,也是你的家。”
田狗儿不懂什么是“大明”,也不知道什么是“家”。
他只知道,他爹每半个月会来盛京一次,给他带半块杂粮饼子,然后摸着他的脑袋说:“狗儿听话,爹下回再来。”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田七站起身,塞给儿子半个饼子,转身走出了马厩。
他的背影,消失在盛京城外的风雪中。
同一时间,距离盛京三百里外的长白山余脉,一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里,搭着几间低矮的马架子,马架子外面,拴着十几匹瘦骨嶙峋的蒙古马。
马架子里面,坐着三十个穿着破烂羊皮袄、满脸风霜的汉子。
他们是西厂派到建州腹地的死士。
第一批一共一百五十人,分作五组,每组三十人,分别潜入建州五条不同的路线。
这一组的领头人,叫陈三。
就是那个在蓟州城外,用短管燧发枪打死建奴游骑的细作。
陈三蹲在马架子角落的火堆旁,手里拿着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地瓜干,正在用牙齿慢慢地啃。
“头儿。”
旁边的年轻番子张黑子凑过来,压低声音。
“咱们在这猫了半个月了,啥时候动手?”
陈三没有抬头,继续啃着地瓜干。
“急什么。督公说了,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