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座上只有三两个老汉在喝茶聊天,见孙福进来,也没人多看一眼。
孙福扫了一圈,没见着什么形迹可疑的人,便上了二楼。
二楼更清静,只有靠窗的一张桌子坐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精瘦,穿着灰褐短褐,手里端着茶碗,正望着窗外出神。
孙福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正是小厮描述的那个。
他在楼梯口站定,轻咳一声。
那人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孙福两眼,目光在孙福腰间那条虽换了衣裳却没来得及换的玉带上停了停,嘴角微微上扬。
“可是孙府的管家?”那人站起身,拱手道,声音压得很低,“在下姓王,是个跑商的。”
孙福也不客气,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碗茶,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王掌柜好眼力。”
“好说。”王掌柜在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孙福的耳朵道,“孙管家,明人不说暗话。在下手里有一批货,想请孙管家代为引荐贵府老爷。”
孙福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什么货?”
“土豆,甘薯。”王掌柜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生怕被风听了去,“听说皇上在皇庄种了这些,是极好的粮种。在下想买些,运到关外。”
孙福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而且这人竟敢明说运到关外,胆子也太大了。
“王掌柜好大的胆子。”孙福放下茶碗,盯着那人的脸,“皇上刚下的令,不许这些东西出关,你倒好,明着要买。”
王掌柜笑了,笑得很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有恃无恐:“孙管家说笑了。做买卖的,哪有不冒风险的?再说了,皇上不许出关,又没说不能买卖。在下买来自己吃,总不犯法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孙福在京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这人的笑容底下,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狠。
“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王掌柜竖起三根手指,“三千斤,价钱好商量。”
三千斤!
孙福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悠悠地道:“王掌柜好大的胃口。你可知道,如今这些东西都被皇上看得死死的,一粒都难弄出来。”
“知道。”王掌柜从怀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放在桌上,推到孙福面前,发出一声闷响,“这是定钱,五十两。事成之后,另有一百两谢仪。”
孙福盯着那荷包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