斤粮,一天就是一百七十九万斤,一个月就是五千多万斤。这还不算冬衣、住宿、工钱、医药……
大明朝的国库,撑得住吗?
“一百七十九万。”朱由校重复了这个数字,走下丹陛,停在群臣面前。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踏下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官员的心脏上。
“一百七十九万人,聚在京畿重地。这其中有六十万,是在边关握过刀、杀过人、见过血的老兵!他们若是吃不饱饭,饿红了眼,顺天府外围的那些窝棚,顷刻间就会变成炸碎大明江山的火药桶!”
几名给事中呼吸急促起来,额头渗出细汗。
他们想到了嘉靖年间的京营兵变,想到了正德年间的边军哗变——那些当兵的饿极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朕不养闲人,大明的国库也养不起一百多万张白吃的嘴。”朱由校负手而立,语调一转,透出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些人,就是大明未来十年的建设主力。”
他转过身,面对文武百官,目光如刀。
“工部营缮清吏司的折子,朕批了。顺天工业区,继续扩建。修官道、挖煤窑、建高炉、筑引水渠。那六十万裁撤下来的边军,全数编入皇家工程营,按月发饷。流民青壮,充入作坊做工。”
朱由校手指点着大殿的青砖,一字一顿。
“干活,出大力,就有饭吃。闹事的,按律惩罚。这就是规矩。未来三年,安置这百十万人,让他们把力气用在修桥铺路上,是内阁和六部的头等大事。”
他的目光扫过毕自严、袁可立,最后落在温体仁身上。
“谁要是敢在这当口克扣工程营的口粮,敢在修路的银子上动手脚——”
朱由校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是什么。
孙之獬的人皮还在翰林院门口挂着呢。
朱由校重新走回龙椅前坐下,端起茶盏,拂了拂茶沫,语气放缓了几分。
“毕卿,太仓和内帑现在的底子,托得住吗?”
毕自严直起腰,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浮现出一种账房先生盘完年末大账后的踏实。
“托得住!”
老尚书声音洪亮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激昂。
“回陛下,皇家银号汇通天下,各省税赋流转不经地方胥吏之手,火耗归公,国库今秋实入现银四百七十万两。再者,镇海侯郑芝龙从南洋押回的占城稻,已填满通州各大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