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提督,前面就是盐碱沼泽了。”副将策马靠近,压低声音,“暗探说,这片沼泽夏天不能走,会陷人。现在是春天,冻土还没化透,勉强能过。但得快,天亮之前必须穿过去。”
卢象升没有答话。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上那轮被薄云遮住的月亮,又低下头,看了看舆图上那个用朱砂笔画的红圈。
浑河渡口。
建奴北撤的必经之路。
黄台吉在沙坨子打赢了林丹汗,掳掠了数万头牛羊、数千名俘虏,正志得意满地往盛京赶。他以为大明的军队只会缩在长城后面,以为那个年轻皇帝只敢躲在紫禁城里发号施令。
他不知道,一万两千名天雄军已经在大安口外等了三天。
“传令。”卢象升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在夜风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领的耳中,“全军下马。牵着马走。不许打火把,不许说话,不许咳嗽。谁要是暴露了,军法从事。”
“遵命!”
一万两千名天雄军士兵翻身下马,牵着马缰,排成四路纵队,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那片被当地人称为“鬼见愁”的盐碱沼泽。
这是一片死亡之地。
脚下是松软的冻土,踩上去“嘎吱”作响,稍有不慎就会陷进泥坑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碱味,混着腐烂的水草气息,熏得人眼睛发涩。偶尔有几只被惊动的夜鸟从草丛中飞起,扑棱棱的翅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咳嗽。
连马匹的鼻孔都被士兵们用布条轻轻绑住,防止它们打响鼻。
卢象升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冻硬的泥地。他的靴子早就被泥水浸透了,冰冷的泥浆顺着靴筒灌进去,冻得脚趾发麻,但他没有停。
沼泽地走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队伍终于踏上硬实的地面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提督,前面五里就是浑河渡口。”斥候策马奔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建奴还没有到。河面上的浮桥还在,对岸没有发现敌军。”
卢象升点了点头。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天亮之前,必须赶到渡口南岸的丘陵地带。”
“遵命!”
一万两千人翻身上马,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像一面巨大的战鼓,在大地上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