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连绵的阴雨,让行程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等到朱由榔返回贵阳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二十六日。
天空之中,仍旧飘着细细的雨丝。
长途跋涉下来,随驾的军兵们尽皆疲惫不堪。
然而当大军开入贵阳城的那一刻,所有的疲倦与低落,全都尽数消融在了满城的欢呼声里。
沿路所过皆是扶老携幼的百姓,入城的队伍从东门而进一路向西而行。
招展的旌旗,引得整个贵阳城彻底的沸腾。
一声高过一声的万岁之声,在贵阳城内的街头巷尾不断的徘徊。
亦如朱由榔移跸贵阳之初那般,不过却又不尽相同。
移跸之时,贵阳城中的百姓更多的是想要见一见只存在传言之中的皇帝。
而这一次返回贵阳,百姓们更多的是将目光放在了随驾的军兵身上。
镇远的血战,只是从流传出来的塘报,还有说书人的口中,众人便已经知晓其中的残酷。
在天下承平的时候,百姓们并不会太过于关心国家大事。
他们在乎的,大多是田亩是否能够丰收、务工的收入多少、逢年过节能不能有足够的银钱开支。
但是在这个时节,无论是市井的小民还是田间的农夫,都没有办法完全的置身事外。
他们清楚如今的国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从湖广、四川、广西,甚至是更遥远的地方,有很多的百姓逃亡而来,进入了西南的崇山峻岭,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他们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又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
南侵的清军,确实不会每到一地,便会将所有的人尽数屠戮。
但是剃发易服,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沉重。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千百年来,这样的观念早已经深入人心。
这也是中国的百姓,心中一直以来最为朴素的观念。
历朝历代皆以孝治天下。
剃发易服,为大不孝。
现在南侵的虏兵却要强令他们更改。
衣冠服饰要遵从满制,私藏汉服以谋反论罪。
在清廷统治的区域,剃头匠随军串街,抗命者当场斩首、悬首示众、破家灭门。
他们要他们剃发,要他们易服。
他们如何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
他们的祖先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之上,一直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