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骑城最深处的总督官邸,这里像是一座被临时辟出来的战时指挥所。
粗糙的黑石墙面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防线地图,边缘钉着羊皮纸,上面画满了杂乱的行军路线与防务修改痕迹。
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带血战报把木纹完全盖住。
泪骑防线的最高统帅,亚索尔总督,此刻并没有穿着那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总督圣服。
他只披着一件边角略显磨损的皮质常服,领口随意地敞开着,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刀疤,眼角挂着深深的疲惫。
如果不是那双威严深邃的眼睛,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位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反而更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兵头子。
亚索尔正站在桌边,手里握着酒壶,正在喝着极其辛辣的烈酒。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卡斯提安主教大步走入书房。
他已经卸下了那身满是魔物抓痕的圣银甲胄,换上了一件没有多余装饰的灰黑色便袍。
尽管如此,他举手投足间那股铁血肃杀之气,依然未减半分。
“坐。”亚索尔没有回头,只是随手将其中一杯倒满的烈酒推到长桌对面。
卡斯提安走到桌前,拉开那把硬木椅子坐下,举起酒杯。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连最基本的教廷礼仪都省了。
因为卡斯提安本就是亚索尔一手带出来的旧部。
早些年,他一直在泪骑防线任职,跟着这位总督在血月下打了不知道多少场硬仗。
后来因战功与资历,被调回圣城,坐上了边务裁定厅第三裁定席主教的位置。
按理说,那已经是离前线很远的高位了。
可这几年泪骑防线局势越来越严峻,亚索尔这边力不从心,卡斯提安最终还是主动请调,重新回了边境。
亚索尔端起自己的那杯酒,仰头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他脸上的疲惫似乎也被这股火气冲淡了几分。
他放下酒杯,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那堆带血的战报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随和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亚索尔看着卡斯提安,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弧度:“老伙计,你主动放着圣城舒坦的日子不过,非要跑到这冷冰冰的边境来帮我守门,特意过来看我笑话的?”
卡斯提安的目光落在那堆战报上,没有接话。
亚索尔也没等他应声,抬手翻开最上面那几份还沾着血污的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