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母,将备忘录撕下来,双手呈递给亚瑟过目。
亚瑟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将那张纸折好放进胸前的内袋。
「弗劳德先生。」
弗劳德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爵士。」
亚瑟郑重其事道:「你这篇论文,推导严密,结论清晰,我和因曼教授都找不出问题。说实话,我在白厅待了这些年,能让我当场就想推进落地的东西,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弗劳德闻言血气上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谦辞。
但亚瑟擡起烟斗,示意他先别急着开口:「但是————」
这个「但是」一出来,弗劳德刚刚涌上来的那点热气,顿时被生生按住了。
「正是因为这篇东西分量太重,我才要请求你做一件不那么痛快的事。」亚瑟看着他的眼睛,不容置疑道:「在这套方法被皇家海军正式验证、纳入设计规范之前,我希望你先不要在刊物上发表。」
此话一出,弗劳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往下一沉。
对于弗劳德的反应,亚瑟看得分明,他虽然只是个自然哲学界的二流子,但由于这些年经常出入各种实验室,因此他对这些年轻研究者的心态再了解不过了。
弗劳德肯定一早就在心里盘算过这篇论文的去处了,也许是《自然》,也许是《爱丁堡皇家学会会刊》,也许是《英国自然哲学年鉴》,因为这就是一位年轻科学家出人头地的最快途径。
出了成果却不让他发表,这实在是有些反人性。
因曼教授站在一旁,但却只是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
他是过来人,知道一篇论文被压下来,对学者意味着什么。
但是没办法,眼下他有求于亚瑟,船舶建造学校重启的事情,可全都挂在这位第二秘书身上呢。
半晌,弗劳德终于擡起了头,他的眼神里难掩失望:「爵士,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亚瑟吐出一口烟雾,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因为一旦发表,全欧洲都会看到它。巴黎会看到,圣彼得堡会看到,当然,维也纳也会看到。因此,我不希望在皇家海军还没用上这套方法的时候,法国人的造船厂就已经照着公式开池子了。」
这个理由太实在了,实在到弗劳德没法反驳,甚至没法生出怨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缓缓点头道:「我明白了,爵士。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