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了晚食的时辰,众人散了场。
沈潮生走到几个正在擦拭长枪的小兵跟前,弯腰拿起一支枪掂了掂:“这枪杆趁手吗?冬日里操练,衣裳够不够?”
那小兵脸一红,讷讷道:“回节帅,都够,咱今年多的了好多岁赏,家里过的都还行。”
“安心操练,本帅给足你们军赏。”
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卒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起家常。
沈潮生耐心听着,谁家里之前缺粮,谁的老母亲病了,都靠着这岁赏熬过了日子……
就这般连着几日,沈潮生每日都在赤水军待着,要么陪着操练,要么亲自督着伙夫给士卒炖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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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里,让崔狼将各个和阴氏有关的武将全都打听出来。
沈节帅腊月补赏赤水军的事情传到其他军营,一开始大家都还沉得住气。
毕竟赤水军是边军主力,多些恩赏也说得过去。可日子一久,风向渐渐变了。
元日之后,赤水军的“特殊待遇”越传越邪乎。
有说沈帅给每个伙长都配了新刀的,有说旅帅都得了两匹绸缎的,听得其他军营的士卒心里直冒火。
“凭什么?”墨离军的一个郎将在帐中拍了案。
“咱们去年杀的吐蕃人不比赤水军少,凭什么他沈潮生眼里只有赤水军?”
底下的士卒也跟着附和:“就是!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咱们吗?”
墨离军在军使的鼓动下,怨气像野草似的疯长,眼看快到元宵,沈潮生依旧没踏足其他军营半步。就连原本因为岁赏爽快,而对沈潮生有些好感的将士,也渐渐冷了心。
就在这各大军营的不满快要溢出来时,一道军令传遍了各军。
“今年三月出兵吐蕃。元宵当日,所有带职衔的将官,到大斗军前领赏。另附一句:为避免惊扰百姓过元宵,不得披甲持械。”
消息传开,各营顿时静了。
领赏?还是所有有官职的都有份?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的火气消了些。
“这节度使还是年轻了些,不懂规矩,只晓得巴结赤水军?那就得多交些钱来学……”
……
正月十五的雪,相比起初一,落得有些敷衍。
大斗军的营门敞着,大斗军营前的官道从节军使,到统兵队正,乌泱泱挤了半条道。
所有人脸上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