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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延光之死,你说与恩兰·达扎路恭有关?”
李隆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气。
“回禀圣君,臣查得实,吐蕃细作混入军中,夜袭惊扰,致营啸生乱。董将军……不幸罹难。”
“哦?”
李隆基终于抬了眼,目光落在王忠嗣身上,熟悉又生分。
“去年让你攻石堡城,你说攻之必亡数万人,不愿发兵。如今吐蕃细作能搅乱大营,你这节度使,是怎么当的?”
王忠嗣的额头抵地上,肩膀处血液渗出紫袍:“臣失职请辞,陇右防线未松,哥舒翰等人正严守关隘,断不敢让吐蕃越雷池一步。”
李隆基语气淡然:“你倒会安排,朕倒是想起来了,你与当今太子自幼同吃同睡,关系好的紧。”
王忠嗣猛地抬头,脸色因失血本就苍白,此刻更没了血色:“陛下!臣家世受皇恩,从不敢有二心!若有他心,甘受凌迟!”
李隆基盯着王忠嗣看了半晌,过了会儿,才缓缓道:“你是朕看着长大的。当年你父亲战死,朕把你养在宫里,教你骑射,待你……不薄。”
王忠嗣的眼尾热了热,忙又低下头:“臣不敢忘。”
“可你越来越不像朕认识的那个王忠嗣了。”
李隆基的语气更冷:“手握四镇兵权,说不攻石堡城就不攻。如今朝廷命官死在你营里,你说推给谁,就推给谁?”
王忠嗣跪在地上只是不断重复:“臣无反心,陛下明鉴。”
李隆基笑了一声,却没什么暖意:“朕给你机会,回府待着,把事情想清楚。”
王忠嗣再拜离去。
紫宸殿的地砖上,那点暗红的血渍落入李隆基眼里。
杀了王忠嗣,本该是最省心的。
一个手握重兵,敢违君命的将领,留着就是隐患,像当年那三个儿子。
碍事了,便除了,没什么可顾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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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心里那点犹豫,不是来自旧情。
他早不是念着“养在宫中”那点情分的人了。
正真在乎的,是那些跟着王忠嗣在石堡城底下熬了数年的士卒。
哥舒翰,李光弼,哪个不是王忠嗣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石堡城的大军还没撤,若是此刻动了王忠嗣,那些人真能安分?
石堡城的兵反了怎么办?吐蕃趁虚而入,陇右河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