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潮生踏入家门之时,哥舒燕正坐在院中,手里捏着绣花针,对着一方素绢愁眉不展。
圣君的旨意昨日便已经到了,随之而来的,便是平妻的消息。只听闻那杨铦之女杨氏最善女红,是典型的大家闺秀。
寻常人家男子纳几房妾室不稀奇,可正妻之位向来独一份。哥舒燕与那杨家女儿同为正妻,说出去好听些是平起平坐,但杨氏可是圣君亲封的,内里的分寸纠葛,光是想想就让哥舒燕发愁。
哥舒燕抬头见是沈潮生,眼角微眯,随即又垂下,指尖绞断丝线,将手帕藏在手心:“沈郎何时回来了。”
自沈潮生回了河西,哥舒燕便日日守在这里,没有再接手沈潮生的生意。
可这绣花的手艺,实在不似走商那般容易,怎么练习,都不见精进。
沈潮生挨着哥舒燕坐下,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味。
“这倒是又成对了。”
沈潮生掏出怀中手帕,目光停在歪歪扭扭的鸳鸯身上。
哥舒燕想伸手将绢帕拿回来,却被沈潮生伸手握住。
哥舒燕挣了两下没挣开,抬头瞪沈潮生。眼里的水汽却变成了羞恼:“沈郎……”
“让我随你回一趟朔方吧。”沈潮生忽然说。
“我不识得大雁好坏,还得劳烦哥舒女郎替我挑一只。不然送错了,哥舒公该说我没诚意了。”
哥舒燕的脸腾地红透了。
“都是请托媒婆,询问芳名。哪里有男方主动上门问名的……”
沈潮生却是直接牵起哥舒燕的手,手掌细腻如软玉,让沈潮生手上动作又轻了些:“杨氏是大家闺秀,自然要事事遵循礼法刚常。可我与哥舒公早就相熟,又都是粗鄙武人,哪里有这么多讲究。”
沈潮生在前面走,哥舒燕被牵着手跟在后头。
张六奴正指挥着兵卒,把一箱箱金币往马车上搬,哥舒燕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沈郎,问名哪用带这些?”
沈潮生笑得坦然:“总不能空着手去见哥舒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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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哪里是空着手?分明是小半个地穴的金币了。”哥舒燕越看越气,忍不住拽沈潮生衣袖:“太张扬了……若是这般赠礼,那杨家那边总不好少了,这得浪费多少钱啊……”
沈潮生知道哥舒燕的性子,看似带着将门女儿的爽朗,内里却藏着细如发丝的心思,还未真正过门,便已经开始省钱了。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