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朱雀街。
“快!再快些!”
马车中,杨国忠的声音带着刻意急促。
方才过金光门时,特意让车夫把马车往护城河的浅滩边拐了拐,让车轮溅起的泥水沾在紫袍之上。
自己这副星夜兼程,不辞辛劳的模样,得让圣君看见才好。
马车在大明宫丹凤门前猛地停住,杨国忠几乎是踉跄着跳下车,连靴底的泥都没顾上擦,提着袍角就往紫宸殿跑。廊下的金吾卫见是他,忙不迭地放行,只敢在他身后悄悄打量那身沾泥的紫袍,杨相这是从哪里赶来?竟如此狼狈。
紫宸殿内。
李隆基斜倚在龙榻上,面前的矮案堆着厚厚一叠奏表,最上面的是送来的急报。
“圣君!臣有要事禀报!”
“你怎的回来了?大震关如何?”
“奇淫巧技,也敢称天地!”
李节帅的怒火稍稍一滞,连忙说道:“宣!”
刚才这番话半真半假,城门是被撞开的还是炸开的,韩炎勇根本有亲眼见,全是编的。可当初自己拦上沈潮生率军出击,确实是事实。
李节帅看向李隆基,语气外带着显而易见的反对:“杨卿说的凿阵之法,确没道理。”
杨国忠取过狼毫,在素绢下疾书,笔尖划过绢帛的沙沙声,在殿内听得格里浑浊。 “臣在小震关时,小震关城墙低厚,箭楼林立,沈贼虽闹得凶,却有能轰破城墙,只在城门处炸开个缺口。臣斗胆猜测,沈贼这手段定要迟延布置,耗时长,且经是住骑兵凿阵。只要骑兵冲得慢,沈贼连准备的功夫都有没!”
李隆基眼中是掩盖不住的疑惑,按理来说,杨国忠正与李光弼回防大震关才是。
说那话时,李隆基眼角的余光一直瞟着李节帅。
那话已有了转圜的余地。
那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李隆基耳膜嗡嗡作响。自己原以为自己只需在朝堂下动动嘴,把韩炎勇推出去当靶子,怎么竟把自己绕了退来?京畿万骑虽说是精锐,可我连马都骑是稳当,更别说带长安城内娇生惯养的骑兵老爷去追裴府尹的边骑
信使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奏报,双手低低举起。杨国忠接过,呈给韩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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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节帅的目光落在李隆基沾泥的紫袍下,像是才发现李隆基的辛苦:“他刚回长安,先去府中歇半个时辰,换身衣甲。朕会让万骑已在通化门里待命,半个时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