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臧城。
沈潮生、法成与康阿义三人围桌而坐。
沈潮生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扫过面前的舆图，沉声道：“眼下敌军势大，我等需得选准方向，一击而中，方能向外开拓。二位不妨说说，该先从何处着手？”
法成轻捻佛珠，率先开口：“依贫僧之见，当先取朔方。”
“如今陇右虽有残兵，却已是群龙无首，不足为惧。朔方乃是进军长安之重镇，拿下此地，既能断其臂膀，又可震慑周边……”
法成没有继续往后说，只是看向沈潮生。
陇右那边，王节度与哥舒公的旧部尚在，若贸然进兵，恐让沈潮生为难。
沈潮生闻言，眉头微蹙，法成这话正说到心坎里。当初李光弼管着陇右，本就是自己第一个想拿下的地方
可王忠嗣对自己有昔日大恩，更加上在民间余威尚存，哥舒翰更是岳丈，陇右之地牵扯太多旧情，确实令人投鼠忌器。
一旁的康阿义却摇了摇头，接口道：“所言有理，却未察朔方内情。”
“我派去的暗探传回消息，河曲九府如今对史思明早已怨声载道。那史思明为固权势，整日挑拨各小部落相斗，稍有不从便痛下杀手，前些日子他上报的军功，多半是屠戮这些部落得来的。如今九府之人，个个都盼着有人能除了这祸害。”
“那便出兵朔方？”
康阿义却摇头说道：“如今史思明虽不得民心，可麾下将领众多，这几日在边境动静也不小，身后还有范阳河东相助，若轻易出兵，恐折损不小。”
“若先攻陇右，击溃陇右残兵彰显君威，臣愿亲往河曲，凭臣与九府各族的旧交，定能说动不少兵马归顺。届时非但能壮大我军声势，更能断了史思明在陇右的根基，岂不比强攻朔方更稳妥？”
沈潮生心中有些郁闷，这两人说的都挺有道理。
打陇右恐失军心，打朔方恐折士气。
可若是再这般等下去，先不提半年后自己会不会被绞杀，只怕吐蕃也要缓过劲来了。
“让我再考虑考虑吧，秋收时节，粮仓记数之事便要多多麻烦大师与先生了……”
沈潮生拱手行礼，康阿义与法成便告辞离去。
沈潮生独坐在空旷的正厅中，指尖轻叩桌面，康阿义的提议在心头反复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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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右地势险要，残兵虽存却已涣散，取胜的把握确实更大。为帅者，哪有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