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右，湟水城，城头。
王忠嗣坐在轮椅上，望着飘飞的雪沫。
往日里，沈潮生那边的游骑总会隔三差五来边境撩拨，射几支带嘲讽性的箭，或是在界碑上刻些歪话，可这半月来，异常的安静。
“还是没消息？”
哥舒翰回道：“先前派去的三拨探子，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昨日派的百骑，也还没回来……”
话音未落，忽然远处起了细细烟尘，人马极快，未过多久，一个浑身是血的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城下，挣扎着爬起来，喉咙里嗬嗬作响。
“会州……会州方向……炊烟遮天……沈潮生……屯兵了！”
“快开城门！”
哥舒翰快步走下城楼，询问道：“看清楚了？多少人？”
“说不清……但营寨连绵，至少……至少三万……”骑兵咳着血。
“弟兄们刚靠近就遭了埋伏，只有我……”
话没说完，便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王忠嗣转动轮椅，与哥舒翰对视，两人眼里满是骇然。
调兵遣将，最耗粮草，沈潮生敢在会州屯这么多兵，绝不是虚张声势。
“他是真要打过来了。”
李光弼轻声叹道：“王公，你看……”
“沈潮生的手段，我摸得差不多了。大震关那回，地雷能炸翻重甲步卒，却拦不住骑兵的快冲。后来河西几次袭扰，也都是靠提前埋雷。这东西厉害，却得费功夫布置，骑兵冲得够快，沈潮生的飞火根本追不上。”
王忠嗣见哥舒翰与李光弼面色难看，笑道：“你俩忘了？我王忠嗣凭什么在西北立足？”
哥舒翰心头一震。
青海湖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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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暴雪封山，王忠嗣率三千精骑，顶着重雪翻祁连山，夜行三百里，直捣吐蕃牙帐，斩将七人，破营十二座，硬生生把吐蕃人赶回了逻些城。那是骑兵的速度，是王忠嗣的一身虎胆！
“可……”
哥舒翰看着王忠嗣无力垂落的双腿，王公至今没能站起来，别说骑马，连坐稳都难，若非沈潮生的轮椅，只怕更是难捱。
王忠嗣却拍拍轮椅扶手，神色淡然：“绑上就是。”
王忠嗣转头对李光弼说道：“取麻绳来，把我捆在马背上。双腿夹不住马腹？那就用麻绳绕三道，绑死在鞍桥上。”
“王公！”
哥舒翰